歷史美學期末報告-關於文化干擾

授課教師:井迎瑞、陳品君

版主: 紀錄所所辦, jiing, penjuin

歷史美學期末報告-關於文化干擾

文章ian » 2005-03-01, 16:36

歷史總是在構造現在、過去的關係,結果,對今日的恐懼引來對往昔的神秘化。過去並非供人憩息的去處,而是為了採取行動進而提取結論的泉源。把古代文化神秘化會造成雙重損失,藝術品不必要的被置於遙不可及的境地。而歷史提供給我們完善行動的結論,也日漸匱乏。舊時的藝術被人搞得神秘莫測,只因少數的特權人物致力編造歷史,它能從回顧的角度,把統治階級的作用合理化,而這種合理化用現代眼光來看,是再也站不住腳的,故此過去的藝術品非被神秘化不可。

提到一個被割斷歷史的民族或是階級,他自由的選擇和行動的權力,就不如一個始終得以把自己置於歷史位置中的民族或是階級,這就是為什麼,也是唯一的理由—為什麼古代的所有藝術,已經成為一個政治問題。

在一學期的紀錄片歷史與美學的課程之後,我認為收益最多的,就要算是藝術(包括紀錄片)與政治關係的思考,另外,我更瞭解「追問」的重要性。在此我想就我自己所意識到的現存的問題以及這學期看過的書、片子、及新發現的紀錄片來談,算是對當下正在發生的以及馬上變成歷史的現象的追問及思考。

在觀看的方法The Way of Seeing一書中,提到一些關於廣告的影響,廣告把消費轉換成民主的代用品,人民對食(或衣或行)的選擇取代了有意義的政治選擇。
廣告有助於掩飾或補償社會中一切不民主的現象,而且它也掩飾了世界其他地方發生的事端。

廣告與消費一體兩面的體質,其實是整個資本主義文化最重要的基本精神之一,而相當無力卻又深切得期望是;我們如何從資本主義中覺醒?或是說獲得某種自覺?

另外,我非常有興趣研究關於歐美(權力中心)如何看待中東、阿拉伯和伊斯蘭世界的兩百年學術傳統的權力與想像的研究。這是對整個我們所接收的主流訊息以及對權力、宰制的思考,而薩伊德的東方主義提供了很多前所未有的想法,我認為對瞭解當下以及過去是相當重要的。歐美中心所「再現」的東方以及整個「文本體系」,如何接枝了帝國的擴張、軍事與政治的侵略,以及回饋而穩固了西方的中心性,才是薩依德的分析重點。他以葛蘭西的「文化霸權論」及傅柯的「知識/權力」為其論述的研究方法基礎:前者將一本本「東方目錄」如何經典化了東方,以及「佔有性的少數族群霸權主義」(Hegemonism of possessing minorities)、「人類中心主義」、「歐洲中心主義」彼此的勾結展露,而後者則嘗試在這些建構的文本裡,以「系譜學」的概念將其各類的東方主義者與其作品所建構的西方殖民勢力對東方世界權力的支配、知識在生產之霸權架構、殖民與被殖民者、西方與東方不平等權力關係及主奴式的霸權體系開,從而完成了「東方主義」在意識形態與物質上的宰制性一一展露。如果當它是一個示範,就好像如何看清自己被決定的面貌,倒是一幅絕佳的「床頭鏡」。早上起床時著看著鏡中的容顏然後問說:「魔鏡魔鏡,這世界上的還有另一個像我這麼美麗的人嗎?」,「嗯,當然,在大多數的地方,妳只是她的不在場證明而已,不過恐怕妳和世界上的多數人都分不清。」。如果鏡子是掛著「東方主義」招牌的話。

另外我想提一部很有意思的片子,和我們生活的當下有很大的關係,是我在雜誌上偶然發現的,覺得實在是太有趣了。但將它放在紀錄片歷史美學的期末報告,算是我個人在接觸了剛開始的紀錄片(北方南努克、持攝影機的人、意志的勝利、漂網漁船等)之後,對近期紀錄片的重大發現與研究吧。
文化干擾CultureJam: Hijacking Commercial Culture,這是部兼具深度與趣味的紀錄片﹐探討二十世紀的Culture Jam運動﹐這個運動著眼批判主流商業文化﹐又稱為游擊媒體激進主義。一群自稱為廣告看板自由前線的組織﹐專門把廣告看板改成令人噴飯的笑果﹐這種惡作劇是挑戰商業廣告體系的無聊或不當使用偉人做廣告噱頭。此外還訪問了離經判道的藝術家﹐包括在迪士尼旗艦店撒野的牧師、到處貼紙條的媒體母老虎﹐及文化批評者、看板廣告商、律師﹐討論『文化干擾』議題及在各層面所呈現的現象﹐並加以分析。這到底是一般民眾的反叛、無意義的蓄意破壞?還是現存唯一自我防衛的方式?

所謂culture jammer應該叫“文化干擾(阻塞,搗亂)者”,可是“搗亂”顯得好玩。當產品、時尚和名人成了新的美國文化,換句話說,美國不再是一個國家,而是一個品牌名稱,一個價值數萬億美圓的品牌集合。而所謂“酷”,無非是一個索然無味的符號,僅僅代表著過度的消費主義、利益導向的思想和社會傾向文化搗亂者的確提供了不少有趣而深刻的觀察角度,比如現在的文化不再是由人民創造的,圍繞產品的文化已經成了文化的代名詞,我們的角色是聽和看,然後在我們聽和看的基礎上,去買。

現在,自由真實的生活再不可能,我們被用一種最陰險的方式操作,我們的情感、個性和核心價值觀被極其復雜而不可能解碼的媒體和文化力量圍攻,持續的產品信息被編織進我們存在的每個結構裡,我們都生活在設計者的生活裡—睡、吃、行、工作、看電視、再睡。比如我們已經被品牌化了。高傲地反對和極度的獨立這些人類精神被奇怪地馴服了,我們進化成了一種微笑按鈕文化,我們是最新潮的時尚、開汽車工業能提供的最好的車、按最富足的人的生活設計形像,但在那個笑臉之下是恐怖和混亂,而所謂“文化搗亂者”,就是要發動針對logo和符號的戰爭,他們的使命是要巧妙地收回精神環境。他們是一個鬆散的全球媒體行動者網絡,視自己為以後20年最有意義的社會運動的先遣突擊部隊。其目標是顛覆現存的權力結構,建立新的文化調節機制。他們的人馬從新左派到綠色企業主,從不喜歡電視對其孩子施加影響的教徒到龐克無政府主義者,從通訊專業教授到想要找到新生活的廣告從業人員。

文化搗亂運動最早誕生於80年代早期,我發現,中世紀的宮廷丑角、達達主義、超現實主義、龐克和諸多“後”理論,為這一運動提供了哲學血統。Guy Debord曾經說我們已經生活在“奇觀社會”,閒暇和真實生活已經被預先包裝的媒體模擬經驗所取代,現在到了奪回媒介的時候了。與此相呼應,文化搗亂者相信自己的運動相當於60年代的民權運動、70年代的女權運動、80年代的環保運動,它將改變我們生活和思考的方式,改變信息流通的方式,改變公共機構運用權力的方式,改變電視臺運作的方式、改變食物、時尚、汽車、體育、音樂和文化產業運作的方式,最重要的,是改變我們與大眾媒體互動及意義在我們社會中被產生的方式。

歸根結底,文化搗亂者是發動了一場“意義”的戰爭,他們運用中介來重寫“信息”。迪斯尼的米老鼠究竟是“笑聲世界”的象徵,還是“血汗工廠的勞作”,其結論得在十億美金的公關活動與反叛行動分子的遊擊搗亂中不斷探尋。當然,人們持續在喪失意義感。

其實,文化搗亂者還是行動主義者,而他們的行動,遠比理論簡單得多。比如,在他們看來,當你是個不願為公司化的美國工作的學生、是個不願再把靈魂賣給客戶的勞工,是個素食主義者、一個自行車族、一個獨立特行的教授、一個昨晚剛解救廣告牌的人,你就已經是文化搗亂者了,而所謂解救廣告牌,就是用DIY的反廣告不干膠、霓虹燈、氣球,在夜裡暗中破壞廣告畫面,解放公共空間。對了,還有號召人們關掉電視,因為那已經是人類最嚴重的精神問題。

我認為所謂「知古鑒今」,但歷史因統治階級的操弄,而無力的神秘化的結果,是一項持續至今日的「進行式」。在今日我們面對昔日的歷史時,除了透過各種知識脈絡的角度來檢視及解構歷史外;很迫切的是如何重新建構歷史,以及將歷史對今日發生的現狀放入個人的、社會的脈絡中去思考?

似乎不只古代的所有藝術,當代的所有藝術形式,在某種角度看來,早就是政治問題的;牽涉到藝術作者及觀者及環境有意識、或無意識的建構,至於瞭解是一回事;而如何清楚更廣大深入的面向,進而能夠做些更進步的行動或努力?
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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