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畫的文化想像 (Animation/Archive)

授課老師:井迎瑞老師

版主: jiing, filmarchives

動畫的文化想像 (Animation/Archive)

文章administrator » 2004-03-07, 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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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Fri Oct 03, 2003 2:38 am Post subject: 動畫的文化想像 (Animation/Arch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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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篇文章中我把“動畫”的概念與“Archive" 的概念做了一些連結與聯想)


動畫的文化想像:從批判教育的觀點

Cultural Imagination of Animation: From the viewpoint of Critical Pedagogy

Depression is melancholy minus its
charms—the animation, the fits.

---- Susan Sontag

一、前言

“ANIMATION” 是一個美好的概念。
它讓靜止的東西動了起來。
它讓沒有生命的東西有了生命。
它曾經給了我們無窮的想像和希望。
我們如何把這樣樂觀的態度轉化到我們的生活裡呢?
我們能不能把“動畫”當作啟蒙的過程,再讓我們的年輕人動了起來、充滿生命?
我們又如何去理解“動畫”的文化意義,讓它能從科技的牢籠中破殼而出再度的自由飛翔?

二、動畫的歷史

自十九世紀起人類就利用“視覺暫留” 原理而發明了許多的活動影像玩具,例如1832年比利時的物理學家約瑟夫.普拉陶(Joseph Plateau)和奧地利的幾何學家賽蒙.史坦佛(Simon Stampfer),分別創造了日後稱之為的費那奇鏡(Phenakistoscope)。 1867年美國攝影師艾德維爾.麥布吉(Eadweard Muybridge)在加州裝設連續一排十一架的攝影機,每架攝影機安置千分之一秒的曝光來拍攝疾馳快馬,以便研究它們的步伐。受到麥布吉的啟發法國的生理學加馬海(E. J. Marey)在1882年用自製的攝影槍從事對於鳥類飛行和其他快速動作的研究,這是人類首次用單一攝影機拍下活動影像。到了1889年美國的湯瑪斯.愛迪生(Thomas Edison)和他的夥伴發明了西洋鏡攝影機(Kinetograph)和西洋鏡觀影機(Kinetoscope),首次利用了賽璐珞(Celluloid)膠片。 西洋鏡觀影機在1893年時在遊樂場中大為流行,到了1895年法國的盧米埃兄弟終於發明了電影攝影機(Cinematographe)人類首次用投影方式看到了活動影像。這就是人類發明“電影”的經過,也是人類發明“動畫”的經過,因為早期二者是不分的。從十九世紀末,人類藉由動畫實踐了長久以來企圖讓靜態畫面動起來的夢想。大家累積了好多的實驗和創新,最後把大家的智慧集中在一起,畫面動起來了,人類看見了“電影”。當人類的眼睛第一次看到、經驗到了火車進站、工廠下班等的活動影像,那種驚訝與興奮之情不言可喻,也正是那種想讓世界動起來的念頭,與鍥而不捨的實驗精神推動了日後的“動畫”的發展。

自1970年代起電腦科技開始蓬勃發展,帶動了影響了藝術也帶動了動畫的發展。數位技術廣泛的運用在電腦軟體、錄影藝術、數位設計、裝置藝術、雕塑、動畫、錄音等方面不一而足。在二十世紀末,數位到達了無處不在、無時不在的境地。他深深的影響了我們的生活,他可以把人類想像的疆界無限的延伸,“動起來”已非難事,然而數位科技的運用把人類的視覺經驗帶領到前所未有的角度。幾年前的MATRIX 利用了百餘部攝影機環繞並列來連續拍攝主角躲避子彈的動作,似乎又回到了一百年前麥布吉利用連續一排十一架的攝影機,來拍攝疾馳快馬,以便紀錄動作的過程、研究它們的步伐的主題-Motif。今天數位藝術家們例如 Jeremy Blake 的錄影繪畫、Carl Fudge 的電腦成像、 和 Janet Cardiff.的互動式音像世界等,把數位的運用開創了無限的可能。

其實“動畫”最可貴的地方是“實驗”,並不是科技,科技只是工具,科技也是人類實驗的結果,若是陷入單純科技的追求,那將會是個無底洞,實驗才是動畫的主要精神。時代會變,科技也會變,但實驗的態度與人文的精神仍將是主軸,不管科技是如何的日新月異,但人文的思考和人文的精神還是動畫應追求的重點,終將引導我們的思考,也將引導著動畫的發展。

其實,動畫是最有條件再回到那種實驗的本身,其他所謂的劇情片(Live Action)、紀錄片,都沒有動畫如此自由,且可以在被完全掌控的情況下做這種實驗,這是最有趣的一部分。除此之外,動畫還有一個很重要、很美的部份,也相當具有革命性的東西,那就是 - 讓靜態畫面動起來。想想看,該如何把這樣一個中心思想轉化成一種文化的想像?舉例來說,一個靜止的校園如何讓它動起來?如何讓一個很陳腐的文化再活起來?所以這種文化意義是需要想像的。要怎麼樣才能不讓它只是陷入在一個膠片或者動畫的世界裡,可以將它繁衍出一種文化的想像,所以我認為 animator 是最有條件做革命家的。這種思想是值得去開發,要把所謂動畫的文化意義,動畫不只是科技,動畫並不只是電腦動畫,電腦動畫只是動畫其中的一種技術,然而要如何把動畫的實驗精神展現在文化上,那該會是什麼樣子?從如何把靜態的東西讓它動起來? 要透過什麼程序?

三、把動畫做為教育方法:從批判教育學(Critical Pedagogy)的觀點

一步一步、一格一格那就是製作動畫的方法、也是賦予生命的方法,那是個相當有紀律的動作,不能抄捷徑,這種工作要有計畫、要有方法,不能隨性,一次只能完成一點,每一點的變化都不大,細水長流,積少成多,它是一門準確的藝術。要把紙上作業的精神轉化為文化的想像,非常類似一種革命家的精神,要持之以恆才能讓一潭死水動起來,想想看這這過程豈不是一種很好的教育方法?使年輕人在製作的過程之中受到陶冶與影響而接受了這樣的價值觀與行為準則。能讓靜態的東西動起來是多麼令人喜悅的事情,且這件事情影響深遠責任也重大。上面對“動畫”製作的描繪不是類似組織與領導的工作嗎?我們如果能這樣思考,以後若想改變什麼現狀就應該請“動畫人”來幫忙,來參與討論,因為他們可以用 Animation 的想法。他們必須大膽,一開始就把那些過去的傳統價值觀、約定俗成的陳腔濫調先拋在一旁,開始一個嶄新的想像,其實動畫家在做每一部動畫時,都是接受一次教育,在做這件讓它動起來的事情。

接下來我要談一談“動畫” (Animation) 與 “資料庫” (Archive) 的辨證關係:把“資料庫”做為“動畫”的一種文化形式以擴展“動畫”的想像。

資料庫(Archive)是一個很有意思的概念,蘊藏了很豐富的具象與抽象性意涵。現實生活中我們無時不與資料庫發生關係,從圖書館、博物館、到網際網路WWW、甚至個人的蒐藏、衣櫥、酒櫃等等都具有資料庫的功能與意義。那裡存放了對我們有用也有意義的物件和資料供我們學習與觀賞,在那裡也是我們存放“記憶”的地方。四百年前耶穌會士利瑪竇教中國人建造“記憶之宮”- Memory Palace 把人們珍惜的想要記憶的東西用圖像與故事情節的形態存放在想像的紀之宮裡面以供日後回憶之用。利瑪竇所用的技術是源自古希臘人的訓練記憶之法,在印刷術發明之前這是可理解的。是故 Archive 是一座通往過去的記憶之宮。

然而,由誰來決定那些東西是“有用”?那些沒有用?又存放的是“誰的”記憶?是資產階級的?還是無產階級的?是一個複雜的政治問題,這就好像自古以來人類爭奪歷史的詮釋權一樣,這個不同階級的爭吵從未休止,正好像釋阿圖塞所說的,那是一種“意義爭奪戰”- struggle over meaning. 關於這一點 Halbwachs 在“論集體記憶”一書中有很精闢的討論,他認為集體記憶是“一個建構的過程(constructive process),而不是恢復的過程(retrieval process)”,他又認為:“我們關於過去的概念,是受我們用來解決現在問題的心智意像影響的,因此,集體記憶在本質上是立足現在而對過去的一種重構。” 換言之,資料庫又是一個可以建構未來的工具箱。這些討論後來再加上解構主義大師德希達(Jacques Derrida)對資料庫的討論, 都把我們對資料庫的理解從實用功能提升到了哲學性的想像。

那這和動畫又有何關係呢?

你走進一座電影片庫在高聳卻顯得有些擁擠的片架上堆滿了一本一本、一盤一盤的片盒,他們有的是硝酸鹽基的影片,有的是醋酸鹽基的影片,有的已經發酸,有的鐵盒已經生鏽,有的甚至碎裂殘破不堪,但是對於資料庫的管理者(Archivist)而言,這些都是珍貴的寶物,在他們還未想到修復保存之到之前是不忍心丟棄的。因為這裡保存的是人類過去活動的記錄,保存人類的集體記憶,是一把通往過去的鑰匙,可能是唯一的一把。所以聯合國科教文組織(UNESCO)就呼籲世界各國要全力保存二十世紀這項重要的人類遺產。

然而,那一本一本、一盤一盤的膠卷,每一本都是一個“時間膠囊”(Time Capsule)把前世的時間封存在此,留給後世感受品嚐。

然後,我們在接著走進去那一本一本、一盤一盤的膠卷當中,我們打開了片盒,拉開了膠片,然後朝著強光下透視,那一格一格的單格畫面,每一張都是一個歷史記錄,千百個單格就見構成了一個資料庫 archive 換言之,膠片 film strip 本身也是一座 Archive。是靜照的 Archive,是記錄了差異性與相似性的 Archive,是記錄了變化過程 Process 的 Archive,它是一座會告訴人類要如何“轉化” Transformation 的資料庫,用一種每秒二十四格的語言,不知道人類能否聽懂?

從批判教育學的立場是非常看重這個“過程”的 ,去細緻的經歷過程、品嚐過程,在過程當中學習、成長是獲得轉化 Transformation 與賦權 Empowerment 的不二法門。我曾在“過程理論”- Theorizing Process 一文中說:

約翰杜威曾經說過:教育即生活,也就是說我們在民主的生活中來學習什麼叫作民主,生活是一種教育,教育就是一種過程,今天我們把時間空間過度壓縮的結果呢,就是把過程抽離了我們的生活,抽離了我們的教育,可以試想:如果沒有過程的一種生活,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生活呢?如果沒有過程的一種教育,那將是種什麼樣的教育呢?如果沒有過程的民主,那會是個什麼樣的民主呢?因此如何把過程再交還給教育,如何把過程交還給民主,如何把過程開發成一種美學的可能,我覺得這 是一個很重要的課題、、、、

所以對於“過程”的教育意義而言,杜威 John Dewey 看重它,保羅費拉利Paolo Freire看重它,懷德海 Alfred North Whitehead 更看重它。因為從教育的立場而言這個過程是可以開發,也應該受到重視,因為它可以成為一種“啟蒙”的工具,讓年輕人在實做中學習、成長。當然不是實作就會有“啟蒙”的,做為有批判意識的教育者而言,要留意開發這種“轉化”的意義,而不能採以放任的態度,要和年輕人討論抽象性與哲學性的意義,以便把動畫的美學轉化為人生的美學 而不是消極的去接受商業動畫裡的消費與權力關係而形成了被 Henry A. Giroux 所稱的迪斯尼化(Disnification)的兒童文化,如何讓 Animating Youth 成為 Youth Animating 是所有的教育者未來所共同要思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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