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圖與電影互文 by林郁佳

授課教師:井迎瑞、陳品君

版主: 紀錄所所辦, jiing, penjuin

清明上河圖與電影互文 by林郁佳

文章GJLIN » 2012-01-10, 10:49

清明上河圖與電影互文
2011/12/31紀錄學 林郁佳

麥克魯漢於「電影:卷軸的世界」一文提到,在影片上,「機械物」望之如同「有機」,可以展現一朵花的成長、一匹馬的移動…,這說明電影的基礎特性──把死的(靜像)變成活的(活動影像)。

電影的捲軸(片盤)以逐格技法讓我們看見動作與故事,並為自己提供聲軌,麥克魯漢解釋為印刷與電影的結合,並且認為在觀者心中產生奇妙幻象的威力大到不能再大。在「會動的清明上河圖」一展裡,我從三大版本中最長且最工細的清院本畫作逛到張擇端本清明上河圖的百尺動畫。初見的清明上河圖,是那幅綿長的清院本,寫實的立體透視、細膩的小小人物、豐富的視野景物,每到一處無不驚奇那絲毫不重複的每個人事物,微小卻又各個帶有故事與姿態,怎麼看都不無聊,甚至擔心漏看了什麼,在我眼中那簡直是一片活生生的城市風景,四處都在發生著什麼。麥克魯漢說,電影有能力儲存並傳達即大量的資訊,瞬間之內,他就能呈現一個風景場面,裡面還有人物,若換成文章可得寫上好幾頁。那一幅十公尺長,三十五公分寬的中國絹畫捲軸,雖攤開來看不動也無聲,卻也如同麥克魯漢所說,承載了大量資訊。一張定影內,透過細緻又大量的人物與景物,給了我「活過來」的幻覺。

清院本的工整、細緻以及柔和豐富的色彩,是那樣寫實、有意接近我們所觀看的事物,綜看是如此舒適寫意的大遠景,細看如同高處以長焦窺視那城市中一處處好似不同時空的小故事。來到張擇端本清明上河圖前,對比之下,首先強烈感受到豪放又細膩的筆觸、放大的船隻、人物、村莊。尤其是一艘艘漕船,描繪得如此入微而且形態壯闊,令人無法忽視。細看之下,船與房屋景物的形體如此自由(變形)又真實,人物的特徵更加清楚明確如漫畫一般,看得越久發現越多心思縝密的訊息,如看板上的文字、肢體與物件更有描繪的工作姿態。隨著視線游移,就好像透過一張捲軸在看一幅又一幅,有敘事、有跨頁、有遠景還有特寫的漫畫或電影分鏡一般。有了自清院本產生的對比,忽然覺得張擇端本有著強烈的風格,就像運用了電影中的蒙太奇,大膽自如的放大、說明、組構,結合起來如此地真實深刻。

蔣勳說,張擇端本來就是個導演。以中國捲軸的觀看方式由右到左,張擇端也在作畫時構思怎麼開場。驢隊正轉向進城作為開頭的暗示,巧妙地帶出接下來將要移駕的場景,ㄧ步步有所關聯地描繪到城內,那就是他的分鏡。這一張捲軸畫,你可以從頭看到尾,像一個延續,隨時間游移。也可以全部一起看,像同時間的一個景,隨空間展現。有人指出畫中時空的不確定,這表示,即便是同一張畫也可以有不同時空在裡面。也就是說,這個從右到左的距離當中,圖畫可以不只是一張圖畫,它可以是綜觀的描繪、微觀的描繪更可以是連續的描繪,如同電影般自如。所以我們發現了驢隊,發現少年牽著驢隊,發現少年牽著驢隊準備轉向,而驢隊往下走即是汴京城。蔣勳提到,我們習於西方的焦點透視、時空固定,對於這樣一張捲軸畫作,所能理解的不是全貌。它的自由變形(或放大)被稱作散點透視,承載的是每一件他想描述的事物(被他所理解)的「全貌」,他將我們本看不到的攤開來看,只為描述出更多的細節(故事)。

一個捲軸,我們轉動剪輯的影像與聲音,似乎可以無限操作它的「復活」;另一個捲軸,我們轉動自己的眼睛看遠近事非,似乎可以無限想像它的「復活」。麥克魯漢說:「電影不但是機械主義的極佳表達,弔詭的是它也將ㄧ項最神奇的產品提供給我們消費,意即美夢。」清明上河圖經由作者的構思(鋪陳)、技巧、表現方式以及大量人事物的描繪,提供如電影般豐富的資訊,使觀者也輕易的透過想像來作夢。這個夢境已在動畫版清明上河圖中逐漸成為真實。以二十六部電影級投影機呈現出活動的人物、音效與對白還有原畫沒有的京城夜景、虹橋上追趕豬的小孩…,ㄧ再印證一張十二世紀的畫作,為二十一世紀的我們帶來的豐富想像。或許我們可以說,一張清明上河圖就如同一部紀錄片,滿載某些時空的資訊記憶,足以讓我們詮釋、想像甚至去考據實現當時的可能原貌。
GJ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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